第二十二节 边 兵
《隋唐史》·岑仲勉
未进入讨论之前,首须明了初唐时期国际间之大势与夫国防情形之急剧转变。自太宗平定突厥,三方大致无虞,而且边境得突厥诸族之拱卫,非徒无需乎边兵,有时藉其协助,还可向外伸展。高宗中叶以后则不然,始而西及西南受吐蕃之严重威胁,继而突厥脱离,北边复树一劲敌,最后则东北两蕃,亦时思蠢动。为布置国防,大增边兵,自是环境所驱使,绝非主在宿卫的府兵可以兼揽此重任。 吕振羽对此一问题的观点是:“为着加强对被统治者的武装镇压,又助长藩镇制度的发展。[81]”按中央集权与地方分权是对立的矛盾,唐代藩镇之祸,完全导源于安史,其原因下文再有论及;现在所欲说者矛盾并非无法统一,如果把藩镇单纯地看成是无可避免之流弊,辩证法的作用岂不是因此而削弱?何况依下文表列,武后、玄宗两朝的增兵,都设在外敌可能入侵之要道,并非设在内地,只说为对人民镇压,也不符合事实。 抑府兵之数,是否足以内巩京畿,外备征御,尤为亟须展开讨论之问题。假依《家传》约六十八万人,只是可能征用之总数,然府兵为番上制,试酌中取八番算之,则同时上直者不过八万人,能否肩负此两项重任,大有疑问。职是之故,不得不取资于别项兵源。朱礼云:“一再传后,府兵内铲,边兵外作,伐叛讨逆,多倚镇兵,此与汉之调发郡国何以异”,(同前引)似憾其不能利用府兵者。但假使不依番例,多发府兵,则必须变制。况一经战阵,逃亡、伤虏复多,禁卫之旅,将益缺额,又何以善其后?而且太宗伐高丽用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