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陶 士書(四則)

《悲愤而后有学》·欧阳竟无
與陶 士書一 鄉愿何以為德之賊?孔孟何以必取狂狷?蓋相似法流與義利之辨之所以必講也。 孔子開口曰︰君子謀道不謀食;孟子開口曰︰舍生取義。必如是充類至義之盡,而義利之界始明,鄉愿、聖人之分始晰。是則存一毫生望以為學,便是小人喻于利;有一毫苟且,淆襲神明不快足,便非君子喻于義。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子雖微,發生乃大,不辨于初,必墮于終,人禽之分一成不易,可畏哉﹗陽明有言︰不抉其根日滋灌培,但培其惡,可懼哉﹗是則不欲為人則已,如欲為人,則必學聖。不欲學聖則已,如欲學聖,必辨義利以端其趣也。 鄉愿不然,謀食不謀道,舍義而取生,既持之有故、言之成理,而凡人又樂易于習俗而難有出類拔萃之志,如是輾轉相承,無非鄉愿。以兩可為中庸,以淆襲為道義,亦複誰能覺察哉? 孟子直指斥其立足曰"奄然媚世",銷青年向上之芽;又直斥其毒害曰"為德之賊"。明白若是,尚可誣哉?有恆產而有恆心者,為一般平民言也;無恆產而有恆心者,唯士為能也;又直斷之曰︰士何事?仁義而已矣﹗一簞食,一瓢飲,賢哉,回也﹗賢哉,回也﹗捉襟見肘,歌聲若出金石,吾黨之士則然也。嗚呼﹗士既困于特立獨行之無資,而又困于賢父兄之不得,銷沮英雄,往往若是,千百萬群有一于此不受困縛,而又縛于不愿人為聖賢,儕落于氓之蚩蚩,何其不幸哉﹗有平民之教,有豪傑之教。若不輕乎群眾,孟子則曰人皆可以為堯舜而已矣。 嗟乎﹗ 士,立教不當如是哉?救今天下,應以舍生取義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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