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春秋学中之对善恶是非之褒贬之道
《中国哲学原论》·唐君毅
一 春秋书之性质问题 吾人于上来各章所论之阴阳家、与秦汉学者之顺天应时之道、重学术人文之类别、人物才性之品类、及人物风度之品鉴、与神仙及道教思想发展等,皆是通论秦汉之学术思想之精神及其流风影响之及于后世者。此精神之有其发展之方向,即有其“道”。吾亦引汉代诸子如淮南子、董仲舒、扬雄、王充之书以及史籍之论及此种种道者,为其佐证。然吾则无意论及关联于此种种道之种种专门之学术如史学、文字之学、神仙之修炼之学等,吾亦无意再对汉代之诸子,作分家之论述。吾意汉代之学,就其能承先秦之学,而又对当时之社会文化政治教育之影响最大者而论,实为经学而非子学。五经之书,原为有史事,亦有义理之文,在四部中为子史集之书之共原。然对五经之书,作训诂章句,或发挥其大义微言,更用之于政事,则初为汉儒之业。故汉学能承先启后者,要在其经学。在经学中则对诗书礼乐之义理,孔孟荀与礼记易传之书,已多及之。后之汉儒论此诗书礼乐之义,盖不能更胜于前。汉代经学之大宗,除礼制之学可以白虎通义为代表,前已述及外,则其易与春秋之学之盛,正为前世所未有。说易与春秋者,皆有古文学与今文学之争,而言春秋者,兼有今文之齐学鲁学之争。春秋之义,又与时政密切相关,故此易与春秋之学之争论,尤多且巨。此中汉代易学之具哲学义理,较为明显。至汉代之春秋学之哲学义理何在,则较难言,当先试论之,然后再及于汉代易学中之哲学义理。 此春秋学之哲学义理之所以难言,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