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秦汉学者之言学术之类别与节度,以形成学术人文之领域之道
《中国哲学原论》·唐君毅
一 汉世学者之历史精神,及司马谈、班固对学术思想之类别与节度之论述,及学术、人文领域之形成 上述之秦汉学者之顺天应时之道中之天,乃一在时序时运中,见其节度之天。其将空间上之五方、人之感觉世界中之五色、五音等,与天上人间之五帝当令、人王当政之期,依阴阳五行之理,配合于四时、十二月、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与历史世代之运,亦皆是于时序时运中,见其盛衰终始之节度。人依月令而行事而生活,人王依五德之终始而受命、禅让革命、改正朔、易服色,亦皆是依时序时运,以为共有节度之人事,以形成人世之历史者。此一依天之时序、时运之节度,以形成人事之节度、及人世历史之意识,即为秦汉学者言天人合一之要旨所在;而不同其前之儒墨道之言天人合一,皆只自一统体普遍之道言者。由此而秦汉学者之学术,即亦首富于一溯往瞻来之历史精神。中国史学之真成一专门之学,亦在汉世,此当先说。兹按中国固早有史官,尚书之为史官所记,其源甚远。至周代而各国皆有国史之记载,孟子亦言孔子作春秋,然皆非专门之史学。春秋之三传本春秋所载之史事,而言其义理上之是非,以成其经学或哲学,亦非史学。然三传学者之本史事,而言其义理上之是非,已与先秦诸子之论学,唯举史事,以证其所立之义理者,不同其学术之道路,而见一较重视史事之旨。春秋之一名,原为表时序之名,上章所已提及之。吕氏春秋除有月令外,其十二纪中,亦包含种种相应于天之春夏秋冬之种种义理之陈述。如于春纪言本生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