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礼记中之礼乐之道与天地之道(上)

《中国哲学原论》·唐君毅
一 礼运大同章之问题,及其在礼运篇中之本旨 上述中庸之言诚之道,既在横通内外以论道,亦在纵通天人以论道。此道极于尽己性、尽物性、以参赞天地之化育,故亦为天地所以化育万物之道。此道为悠久不息之道,故可顺通于古今历史之变。儒家之思想发展至中庸,即不只为一人生之道德、伦理、政治与人性之哲学,亦为一形上学与宗教哲学、历史哲学。此即通过圣人之至德中之至道,而见得天地万物之所以生之天道,以至尊天崇圣,而赞叹此道之悠久不息之形上学、宗教哲学、与历史哲学。礼记之礼运,则为专论能表现人之德,与养人之德之“礼”之运行于天地鬼神山川与万物中、及古今历史之世界之著。乐记则为论礼乐之道之兼为人生伦理政治之和序之道,亦为天地万物鬼神之和序之道之著。此二文可称为文化哲学与形上学之和合,其规模亦甚弘阔。然文章之组织,则不如中庸之严整,立义亦不如中庸之言通贯天人内外者之赅备。然其以礼乐之人文为本,以通自然之宇宙、人伦、政治、与历史之世界,则足以答墨道诸家以儒家之礼乐之义,只限于人间一时之用之疑难;亦足以伸礼乐之教化之价值于政治,以答法家言文学之士与礼乐无用于为政之疑难。由此二文与礼记他文之言礼乐之义,而汉以后之学者中,更无敢言全废礼乐者。故其影响至为广远。不同于中庸之书,只为少数智者之所知,直至宋明儒,乃得大弘其义者。兹一述此礼运与他篇言礼之义,与乐记言礼乐之旨,而世传孔子答曾子问之孝经,其义多与礼记之文相通,故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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