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荀子之成人文统类之道(中)

《中国哲学原论》·唐君毅
七 道、人道、圣王之道、贯于古今历史之道、及荀子何以非斥诸子所言之道 吾人上文说荀子之所谓道,即始于一由虚壹而静、以养其大清明之心,而成其道心之道。知此道,行此道,养得此道心,即能一方知万物之治乱之所以然,亦一方有存其治而去其乱之行。分而言之,则此中人之知万物之治乱之所以然,是知道;而存治去乱之行,即行道。此中知道必连于行道,而道即皆必既为我所可知,而亦我所可行者,否则不足以言道。由此而吾人可了解荀子何以必以人道为道,不以天道地道为道,而说“道,非天之道,非地之道,人之所以为道也”之故。(“天论”)盖天之道,天自行之;地之道,地自行之。人虽可由天地之生物、天之运转、地之载物等,以知天道地道,然人固不能行于此天道地道。人亦当与天地分职,任天地之自行其道,而不能代其职,或代行其道也。荀子之道,即其所谓大理。大理即人道即人理。何以大理必须是人道人理,我初亦不解。人不过天地万物之一。则总此人理与天地万物之道之理,以为理为道,岂不更大?人能知此理此道,其知岂不更为大知?今人之学问若以此大知为理想,岂非更大之学问?然荀子则更不如此说。荀子言人之学之知,必曰止于此人道,人道之极在为圣以尽伦,为王以尽制,而人之知与学,必以圣王为至极。故曰“可知,人之性也;可以知,物之理也。以可以知人之性,求可以知物之理,无所疑止之,则没世穷年不能遍也。其所以贯理焉,虽亿万,已不足以浃万物之变?与愚者若一。……故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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