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墨子之义道(下)
《中国哲学原论》·唐君毅
五 尚贤、尚同,与社会政治上的义道 在墨子之教中,兼相爱交相利者,人之德性生活之义道;非攻、节用、节葬、与非乐者,人民之生存与其经济生活中之义道。至墨子之言尚贤与尚同者,则要在成就社会政治上之义道。此中尚贤之旨,重在举天下能知义行义之贤能之人,以共治天下国家。尚同之旨,则重在集合天下人之意见、思想、言论之异者,而次第同化统一之于在上位者,以“一同天下之义”,以成一普遍客观之公义,而更由上以施行之于天下。墨子尚贤尚同诸篇之文,即更为处处明举“义”为论者也。 墨子尚贤之篇,首论为政于国家,当举众贤,以共为政。今欲得众贤以为政,则要在“不义不富,不义不贵,不义不亲、不义不近”,举义“不辟贫贱”,“不辟疏”,而“不辟远”;则“远鄙郊外之臣,门庭庶子,国中之众,四鄙之萌人,闻之皆竞为义”。由此而墨子主“列德而尚贤,虽在农与工肆之人,有能则举之;高予之爵,重予之禄,任之以事,断之以令。曰爵位不高,则民弗敬;蓄禄弗厚,则民不信;政令不断,则民不畏。举三者授之贤者,非为贤赐也,欲其事之成。……以德就列,以官服事,以劳殿赏……量功而分禄。故官无常贵,民无终贱;有能则举之,无能则下之;举公义,辟私怨。此若言之谓也。”此文旨已甚明。此中吾人所当注意者,唯是依墨子贵客观的义之旨,为政固必当举能知义行义之贤能之人,而视此为一客观普遍之原则,亦必须对天下之任何阶级、任何职业、任何地区之贤能之人,皆平等看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