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
《海滨寄简 上》·连士升
xx: 自去秋接到手札后,就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虽然我时常想念你,关怀你,恨不得和你促膝畅谈三天三夜,可是要我提起笔来写信,这比较要挑起千钧的重担还困难万分呢! 新加坡的海滨真好,尤其是我常到的海景酒店,它所给我的恩惠比较香港浅水湾大酒店还大。这间酒店,面临大海,抬头一看,对面一列青翠的山陵,就是印尼三千多个岛屿里的一小部分。海上大大小小的轮船,来来往往,从东边出入的是来往香港、印尼、中国、日本的船只,往西边出入的是来往槟城、苏岛、锡兰、印度,以及欧洲各国的船只。我看轮船上冒出的一缕一缕的青烟,马上会联想到万里外的亲爱的朋友们。我虽然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但大文豪苏东坡的名句:“望美人兮天一方”,倒能领略一二。 离开学校26年了。这26年中,世界经过很大的变化,人事上的变幻更是没法子推测或估计。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我总觉得你一点也没有变。你还那么年轻,你还那么热诚,你还那么天真。我时常对梅说,你是个最幸福的人,因为“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一个人能够永远保持着“赤子之心”,他才能够做超凡入圣的工作。宗教家这样,革命家这样,学问家也是这样。 关于做人的态度,你和我截然不同。我的态度是:可以交谈的朋友,不妨多说几句;不可以交谈的朋友,必须少说几句;至于根本谈不拢的人,只好敬而远之,不必多费唇舌。 你的态度是:可以交谈的朋友,你固然会滔滔不绝地出肺肝以相视;不可以交谈的朋友,你还是侃侃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