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魏晋南北朝
《中国文学批评史》·郭绍虞
——文学观念演进期之三 第一章 魏晋之文学批评 第一节 曹丕与曹植 迨至魏晋,始有专门论文之作,而且所论也有专重在纯文学者,盖已进至自觉的时期。魏晋论文之著,具见于《文心雕龙·序志》一篇。其称三国时论文者只有魏文述《典》,陈思序《书》,应场《文论》,并再加以批语云:“魏《典》密而不周,陈《书》辨而无当,应《论》华而疏略。”此外惟谓:“公幹亦泛议文意,往往间出。”其所谓魏文述典,即魏文帝的《典论·论文》。陈思序书,即曹植《与杨德祖书》等文。而应玚《文论》,现在只有一篇《文质论》,见严可均所辑《全后汉文》中;但是案其所云,只言文质之宜,似与文论无关。(1)至刘桢之说,惟论气者犹见他书称引,馀无可考。所以讲到魏的文学批评,亦惟有曹丕、曹植二人可述。 曹丕、曹植,之对于文学究取怎样的态度呢?曹丕的《典论·论文》说: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忽务,不以康乐而加思。 曹植《与杨德祖书》亦云: 辞赋小道,固未足以揄扬大义,彰示来世也。昔扬子云,先朝执戟之臣耳,犹称壮夫不为也。吾虽德薄,位为蕃侯,犹庶几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流金石之功;岂徒以翰墨为勋绩,辞赋为君子哉!若吾志未果,吾道不行,则将采史官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