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農二
《齐民四术》·包世臣
庚辰雜著二 《帝典》曰:「敬授民時。」周公曰:「予其明農,知稼穡之艱難。」孟子曰:「民事不可緩。」五穀熟而民人育,文王視民如傷,制其田里,教之樹畜。聖人治天下,使菽粟如水火,而民無不仁。百畝之糞,上農食九人,下食五人,人事之不齊,則收成相懸如此。是故聖王治天下,至纖至悉,莫不出於以民食為本,生之務盡其道,而不敢使有或耗者也。黃帝始製幣以通民財,《書》曰:「惟金三品」,「懋遷有無,生民乃粒。」今法為幣者惟銀與錢,小民計工受值皆以錢,而商賈轉輸百貨則以銀。其賣於市也,又科銀價以定錢數,是故銀少則價高,銀價高則物值昂。又民戶完賦亦以錢折,銀價高則折錢多,小民重困。是故銀幣雖末富,而其權乃與五穀相輕重。本末皆富,則家給人足,猝遇水早,不能為災。此千古治法之宗,而子孫萬世之計也。 國家休養生息百七十餘年,東南之民,老死不見兵革,西北雖偶被兵燹,然亦不為大害。共受水患者,不過偏隅。至於大旱,四十餘年之中,惟乾隆五十年、嘉慶十九年兩見而已。宜其豐年則人樂,旱幹水溢,人無菜色,然而一遇凶荒,則流離載道。屢受豐年,而農事甫畢,窮民遂多並日而食者。何也?說者謂生齒日繁,地之所產,不敷口食,此小儒不達理勢之言。夫天下之土,養天下之人,至給也。人多則生者愈眾,庶為富基,豈有反以致貧者哉?今天下曠土雖不甚多,而力作率不如法。士人日事占畢聲病,鄙棄農事,不加研究,及其出而為吏,牟侵所及,大略農民尤受其害。故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