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兵一

《齐民四术》·包世臣
兩淵緣起 子齔齒受《論語》、《孟子》,至「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壯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可使製梃以撻堅甲利兵」,慨然慕先聖之神武。及受《禮》,至「男子生而設弧門左」,「三日,桑弧蓬矢以射天地四方」,說者謂「弓矢,御兵也,生而習之,明為男子所有事」。乃大怪兵既男子所有事,又世事所必不能廢,何以學士大夫職入長出治者,平居莫以為意,一旦有急,則付之武夫悍卒,其去謂「棄也」幾何矣!稍長,讀《留侯世家》,至「視老人所授書,乃《太公法》」,「與諸將言,皆不省」,乃知斯世諱言兵,蓋自亡秦焚書、銷鋒鏑時始也,卒至將賈人手,身國同賣。豈非百世之至鑒哉! 乾隆丁未春,見江寧駐防勁旅調赴台灣,當行者執途人而號哭,軍官皆無人色。予深惟沔水之義,利器示人,則奸民生心。乃求古兵家者流言,得孫、吳、司馬三家之書,業其章句,苦注家不詳義類,猥依文字以為說。及讀《荀子》《議兵篇》,乃知孔子所謂「我戰則克」者甚信,切於司馬,正於孫而大於吳矣。竊謂戰用眾力,能用眾力者,在先得眾心;能得眾心者,在善推己心。雖曰「三軍一人勝」,「勝者之戰若決積水」,「善戰人之勢,如轉園石」,然非眾心先得,又烏能聽其如驅群羊,投於無所往,而坐待其「決」與「轉」哉?是故兵雖絕學,然求之於心,則其意固當未絕也。 嗣聞近世以兵名家者,有許氏《虎鈐經》,唐氏《武編》,茅氏《百將傳》、《武備志》,戚氏《練兵實紀…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