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 钱基博《我之中国文学的观察》
《文学通论》·钱基博
一 导言 诸君以博粗治文字,属演讲中国文学,又重以敝校校长陈先生之命,博不敢以固辞,试述“我之中国文学的观察”。 “我之中国文学的观察”云者,与我之中国文学的意见不同。盖意见者,主观之批评;而观察之所据者,则客观之事实也。意见当自作主张,而观察必依于事实,则有不容师心自用者,不可不察也! “我之中国文学的观察”云者,又与我之中国文学的研究不同。忆民国八年敝校开暑期讲习会,博尝讲“国文研究法”,论中国文学宜以何道治之而可。诸君当日必有在座者,而博今之所欲言者,则在中国文学宜根据何种事实观察而能得其真际。盖“国文研究法”之所研究者,在吾人文学创作能力之修养,而今与诸君言者,则在搜集古今之文学作品,由各个的观察,而为整个的说明也。向之所重者,自我能力之修养,而今之所重者,他人作品之观察。此又不可不辨也。 自北大胡适之先生倡“文学革命”以来,亦既数年于兹。有言俄罗斯文学者,有言爱尔兰文学者,有言英、德、法、美各国文学者,博窃以为此可以言外国文学之介绍,而非所论于中国文学革命之大业也。苟欲竟中国文学革命之大业,不可不先于中国固有之文学,下一番精密观察功夫。犹之“教育改进社”之企图中国教育改进,不可不先以“实际教育调查社”之组织也。博鲁不能治外国文学,顾狂瞽之见,窃以为橘逾淮尚为枳,迁地不尽为良,何况文学为一国国性之表现,而可舍己芸人,取非其有耶?此我之中国文学的观察,所为不同于人云亦云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