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陈蘧庵《东方文化与吾人之大任》

《国故概论》·钱基博
余撰此论,于未入本题之前,有须先郑重申明者二事:一曰余所谓之东方文化(一)一语,其内涵之意义,决非仅如所谓“国故”(二)之陈腐干枯。精密言之,实含有中国民族之精神,或中国民族再生之新生命之义蕴。故凡兹所揭“振兴东方文化”云云者,非可仅与“整理国故”等比量齐观也。一曰余所谓“吾人之大任”一语,乃对吾民族而言,非对一二先哲而言,抑非仅对吾民族而言,实对世界人类而言。以故吾人今日所以振兴东方文化之道,不在存古,乃在存中国,抑且进而存人类所以立于天壤之真面目,亦尚非保存国粹之说所得而自阈者也。此二义既明,而后可以毕余说。 自辛亥革命以来,晳种学说,如怒潮泻入。所谓“东方文化”一名者,国人已厌闻之久矣。近顷此习乃益益加甚,姑举一二:如见于《新潮》毛君子水之《国故与科学精神》(三),《新青年》李君大钊之《由经济上解释中国近代思想变动的原因》(《新青年》七卷二号),《太平洋》陈君承泽之《我国人生哲学之谬误》(《太平洋》二卷五号),最近《国民》常君乃德之《东方文明与西方文明》(《国民》二卷三号)各论文,对于东方文明,力加抨击。或谓吾国固有之文明乃谬误之文明。或谓虽属文明,已为过去。或谓东方文明决不足与西方文明立于对等之地位。甚且如常君所说,“东方文明”四字,直有不能成立者。以国人而自毁其本族之文化若是!此虽受外来学说之影响,而亦对于己族文化之真正价值,初无深邃之研究与明确之观念使然。余今兹之所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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