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刘叔雅《怎样叫做中西学术之沟通》
《国故概论》·钱基博
从前我们中国人,看见西洋人驾了轮船,开起大炮打来,我们共鼓货狄刳木为的舟,倕作的弓,浮游作的矢,是万万敌他不过。又看见铜壶不如钟表,火柴胜似钻燧,于是不能不承认西洋人有“术”。然而这“术”字里面,还含得有“邪术”、“魔术”的意味。后来渐渐晓得轮船、钟表的机括,也不过是铜铁打造,弹药、火柴的原料,也不过是硫黄硝磷等制成,就不能不承认西洋人有“艺术”,不能不承认他的“艺术”比我们高强了。但是却还不晓得西洋人也有“学”,更不晓得他们的“学”比我们的精深! 后来渐渐也有人晓得轮船、火炮、钟表、火柴,都不是一个巧工能凭空创出来的,都是数学、物理、化学的产物。于是也就渐渐有人肯去研究那“声光化电之学”,虽是为了种种原因,没有人真能深造,却也略略尝着了近世自然科学的滋味。这时候的人士,都以为西洋人的学只有“声光化电之学”,至于那“修齐治平之道”、“身心性命之学”,究非西洋人所能有的。若是有人向他们说:“西洋人除了这些自然科学,还有那极精深的文化科学。”恐怕未必有人肯信哩!所以“中国为体,西洋为用”这句话,在几十年前,差不多是个不可动摇的原则。当时的所谓“学士大夫”,一面要读那些什么《洋务汇编》、《西学大全》之类,一面还要读《十三经注疏》、《性理大全》,用后者去做“体”,用前者去做“用”。若是二者都能熟读,就是一位体用兼全的鸿儒了!近二十年来,一般人也渐渐晓得有哲学,有法学,有政治学,有伦理学,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