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红楼梦》
《小说新语》·曹聚仁
一、千头万绪中之头绪 最近这几天,我读了许多评介越剧《红楼梦》的文字,见仁见智,各有所见。正如曹雪芹那部小说,一直有人推寻,讨论,成为新旧的“红学”。前天,我又去看了一场,再把我们所追寻的头绪想一想,再趁此提出来说一说。 作者初写《风月宝鉴》时,他就借冷子兴和贾雨村的谈话,把荣国府的轮廓交代了一番;那是一个帽子。又因“荣府中合算起来,从上至下也有三百余口人,一天也有一二十件事,竟如乱麻一样,没个头绪可作纲领。正思从那一件事那一个人写起方妙?却好忽从千里之外,芥豆之微,小小一个人家,因与荣府略有些瓜葛,这日正往荣府中来,因此便就这一家说起,倒还是个头绪”。这便是曹雪芹准备好的头绪,所以我说过刘姥姥三进荣国府,那就是《红楼梦》大结局的焦点。作者除了《好了歌》《好了歌注解》作总括的暗示,在第五回《宝玉神游太虚境》所见的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册上有画有题词,还有《红楼梦》十二支曲,都已把大观园中人物的命运,说得很明白了。此外,即如元妃归省时,所点的四出戏:一、《豪宴》,二、《乞巧》,三、《仙缘》,四、《离魂》,也带着命运的注定。(《豪宴》是《一捧雪》的一出,暗示贾府太奢侈,终于要失败。《乞巧》是《长生殿》的一出,即《密誓》,暗示元春封妃,早死。《仙缘》即《邯郸梦》,通作《仙圆》,暗示宝玉出家。《离魂》是《牡丹亭》的一出,暗示黛玉病死。)其他如大观园姊妹的赋诗、灯谜都有各人的命运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