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黄昏》·王统照
建堂竟没有权力禁止得住英苕不出来,时时的同自己的侄子见面。这在他老而忌妒的心中,却惚恍间平添了一种对于将来的忧疑!但自难于即行将慕琏逐回去,而这样办也是建堂所不愿意的。因于自己进行的事业上,正须这位有专门学识的青年,来作助力。目下正在将章程及进行的计划书草拟着,并且忙碌了这许多日子,已将所筹备的款项汇出,往那个目的地去。自己正在作那个实行的梦想,想定个日子,好同慕琏一同去开始料理一切。 却想不到有这一点的疑云,在顺利的进行中作了阻隔。 自然的,以建堂的老练,也不甚以此为意,反想借此引着侄子多住几天,但是对于那位少女,不能不有了如微风吹动般的憎恶之心。但自己偶然想来,或者以为慕琏正在青年,而且是性质沉定的,那末,这事——或者果使如此——的责任,恐怕不能不对自己的人,——在他是这样想——加以检查了。但他却还有其他利用的心意呢。 因此常常使得多智而狡狯的建堂,于自己的事业之忙烦中,常有寻思关于此事的时间。 英苕这些日子,愈见得活泼而言语爽利了。 “你怎么,……我是忙得很,几乎连应办的事,都照应不过来。……跑到城中,……股份的分配,人员的收纳,……发邮电的时候,更属居多,你们呵,每天没事躺在家里没得这个,……又没得那个。……”这是建堂由外院到英苕的房中,正在卸去长衣的时候,向床上半闭了眼睛似乎要午睡的英苕这样烦烦地说。 这明明有点挑战的意味了。 英苕本来没有睡熟,听到建堂说了这些话,便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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