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某夫人》·王任叔
五月卅一日的下午,金莺小姐又看到上海南京路捕房捕头爱华德指挥印捕枪杀学生的记载。金莺小姐简直象狂人一般从阅报室拿着报纸叫喊出来。好赶热闹的学生小姐们都同声奔了过来,麕集在一堆,金莺小姐高声地大着喉咙念。 人还是拥回到阅报室来。金莺小姐念完了新闻,便手拍着桌子说了: “我们到这时候,还读什么书!被打死的,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学生吗?我们迟早总也不免象他们一样,被帝国主义者打死!他们昨天打杀工人,今天打杀学生,明天……啊明天,我们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同学们,不要再做梦了,再死睡了!我们从明天起,不再上课,我们要罢课,要向老百姓去宣传!……” 同学们听着,大多数是摇头叹气,少数是气愤,是同情金莺小姐的提议。而有的,却竟掩着脸象死了阿娘似的哭泣起来。 那时,走廊上教员们也哄哄然谈论着。江先生感伤的口调,今天却特别响亮。 “那有什么话说,我们没有枪,没有手榴弹,还是识相些,让他们来屠杀吧。反正小百姓总不免一死,死在贪官污吏军阀政客手里,和死在帝国主义者手里有什么不同!死吧!死吧!人是虚空的,我们大家向死灭路上走去吧!”“然而来一个光荣的死灭呀!来个光明的死灭呀!”也有人反对江先生意见的,觉得做教员的,也有表示表示所谓良心那样东西的必要,否则,便不成其为“人师之师,人范之范”了。 “所以,如其学生有什么行动时,我们是要扶助的!”第二个反对江先生死灭说的又起来了。 “当然要扶助的。但还得偷着空闲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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