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中国的精神文明

《西滢闲话》·陈西滢
今天各报都登载西北边防督办张之江先生“主张整顿学风”的通电。据说“国军首领对学界之严正讽诲,此尚为等一次”(《京报》)。我细细的拜读了几遍,钦佩之余,虽然不敢说革民民众所属望的将领有“开倒车”的嫌疑,却也不免觉得张先生的议论,有些地方,与章孤桐先生好像“一鼻孔出气”,要是登在《甲寅周刊》的通信栏中,少不了要浓圈密点,大受奖借的。因此我对于中国军人的敬仰,自然而然的更深了一层。他们不但能遣兵调将,夺垒攻城,还得统理中央和地方的政治;而且夙兴夜寐,军事政务已经够忙的了,还得“清夜以思”想种种“扶风翼教”的方法。真“古之人欤?古之人也。”足见中国儒将的种是不绝的。这也是我中华与众不同的地方。 像我这样既不知兵,又不解政治的人,自然更够不上去懂“国立于天地,必有与立”,和“数千年来,所恃以系人心于不弊者”的大道理了。我也不敢妄想去懂它。不过张先生的文章里,有两句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说:“我中华?物质虽不及他国,而文化之优异有足多者。”我不知道说“文化”两个字,指的是什么。在我一向愚妄的见解我总以为“物质”也是“文化”里的一部分,不能完全分开的。初民从单用齿牙爪到利用石器,从石器到铜器,从铜器到铁器,不知经过了几千几万年,看来虽然不过一物质的不同,可是大家都认为人类文化史里面的大关键。 也许张先生的意思——恕我无状,胆敢妄测民众袖领的意思——是把“文化”二字,来代表一般人所谓“精神文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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