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中生有的悼亡文字

《葫芦》·程瞻庐
诈伪世界,无非骗而已矣! 戴一副假面具,居然谈忠谈孝,谈仁谈义; 一般可以告诸鬼神,质诸天地。 只少个爱克司光,把你的面目,照一个彻底! 臭皮匠倒有爱克司光,把一个岸然道貌的杨仁安,说得置身无地。仁安情急计生,便拉着阿毛到那僻静的所在秘密谈话。谈些什么话?著者也只得暂守秘密。在先阿毛的面色很不善,谈了一会子,仁安从皮夹里取出些东西授给阿毛,面色便渐渐和平了。又谈了一会子,声势汹汹的阿毛,竟变做满面笑容的阿毛了。临走时,兀自唤着杨先生: “杨先生,你快回去罢。太太的病吉人自有天相,不枉你挨着深夜,到城隍庙里去祈梦呢。” 叶氏的病,毕竟怎么样呢?这一夜的凄凉况味,煞是可怜。娘家既没有人来看视,只有阿金娘和她的女儿阿金在那里守夜。锦儿见叶氏病重,完全不关痛痒,吃饱了晚饭,依旧嘻天哈地玩耍了一会子,玩得倦了,上床便睡。叶氏已三天不进饮食,气息奄奄,只在床蓐上挨延时刻。她害的是肺病,危在顷刻,神志还没有模糊;阿金娘摸她的手脚,渐渐地冷如青石,心中很担着忧虑,防她不能挨到天明。庭中一阵一阵的风,刮得树枝砰砰地响;房间里一盏电灯,可也作怪,渐渐地光力薄弱。四月里天气,夜间兀自冷清清的,树颠怪鸟作声,叫的人毛发都竖。阿金本是胆小如鼷的,傍着娘坐,不敢稍离半步,仿佛离了半步,便要被野鬼捉去似的。床上的叶氏,瞑目待死,约莫半夜时分,忽然眼皮略开,有声没气地说道: “我要去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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