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铁棒打樱桃
《葫芦》·程瞻庐
要想儿孙,须要嫡嫡亲亲,及时下种。 央个媒翁酒数盅, 订个婚期礼一通, 吉日逢, 摆下一个彩轿花灯,彩轿花灯,迎进我那拙荆新宠。 那时节,鼓乐丁东,鱼水和同。 洞房中,兰麝拥; 香衾内,云雨浓。 巴得个坐产临盆,生下一个娃娃出众, 兀的不喜煞了主人翁? 一岁又一岁,看看五六岁,聪明又伶俐,关煞尽开通, 兀的不喜煞了主人翁? 这是一套《楚江换头》的昆腔,唱得抑扬顿挫,如亢如坠。唱的地方,是在水心亭子里面。但见亭子里坐着两名美姬。一个肌肤丰腴,一个体态轻盈。丰腴的,穿着妃红衫子;轻盈的,穿着浅碧衣裙。红衫的,按笛;碧衣的,度曲。还有一位五十左右年纪的绅士,斜倚栏杆,凝神细听;听到这里,忽然放声长叹: “听了这支曲,越听越愁闷,快不要唱罢!” 那个碧衣美姬,听得这般说,不禁愣了一愣。便停着唱,只在心窝里盘旋打转: “这老头儿太不识相,我们向他献殷勤,倒惹动了他的闷气,况且这支曲是我们时时唱给他听的。每逢他忧闷,我们总是这般唱,他总是掀髯一笑道:‘依你们金口,果然有这一天,端的喜煞了主人翁也。’但是,今天一样地唱这几句,不曾博得他掀髯一笑,反而博得他放声一叹。这是什么缘故?难道今天的日子不好么?” 老绅士见她沉吟的模样,便猜出了她的心事,又是一声长叹,方才慢慢地说道: “柔痕,我为什么要长叹呢?须知这支曲,字字句句都生着钩子,唱一句,度一字,都钩起了我的愁肠。” “老爷又来了。”穿碧衣的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