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一~二〇〇
《吕思勉读史札记》·吕思勉
一五一九刑 《左氏》昭公六年,叔向詒子産書曰:“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有亂政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三辟之興,皆叔世也。”而文公十八年,季文子曰:“先君周公制周禮曰:則以觀德,德以處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作誓令曰:毁則爲賊,掩賊爲藏,竊賄爲盜,盜器爲姦。主藏之名,賴姦之用,爲大凶德,有常無赦,在《九刑》不忘。”杜《注》曰:“誓令以下,皆《九刑》之書。”人因疑季文子之言,與叔向不合。其實誓令之文,止於“盜器爲姦”;自“主藏之名”以下,皆文子之言也。《周書·嘗麥》:“令大正正《刑書》九篇。”疑即所謂《九刑》者。鄭注《堯典》,以正刑五,加之流、宥、鞭、撲、贖爲九刑;賈、服以正刑一,加之以八議爲九刑,見《周官·司刑疏》,附會不足據。 “主藏之名,賴姦之用”,爲《九刑》所不赦,則賊盜之有常審矣。“毁則爲賊”四語,雖誓令之辭,度《九刑》之文,亦必相類也。昭公十四年,叔向曰:“己惡而掠美爲昏,貪以敗官爲墨,殺人不忌爲賊。《夏書》曰:昏、墨、賊殺,皋陶之刑也。”《大戴記·千乘》:“作於財賄六畜五穀曰盜。誘居室家及幼子曰不義。子女專曰。飭五兵及木石曰賊。以中情出,小曰閒,大曰講。交構之構。利辭以亂屬曰讒。以財投長曰貨。”其辭亦與叔向、季文子所舉相類,此最古之律文也。《夏書》之文,蓋即所謂《禹刑》。湯之《官刑》,見《墨子·非命上篇》,殆亦所謂《湯刑》者也。 《晉書·刑法志》,言李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