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王船山以降之即“气质”、“才”、“习”、“情”、“欲”以言性义

《中国哲学原论》·唐君毅
一 王船山之道、善、性三者之大小义 宋明儒学之言心性之精微与高明,至蕺山而鞭辟入里,披露至尽;故谓此心此性,在人为人极之所以立,亦即能“通天地万物以为一心”,“非一膜所得而囿”者;而克就其通天地万物为一心言,亦更别无此心之本体之可觅。此心有此性此理,却别无此性之所以有之性,此理之所以有之理。故蕺山更谓“性无性”、“理无理”。而另转一方向之思想,即为如黄梨洲明儒学案序之言:“盈天地皆心也……心无本体,工夫所至,即其本体”之说;转而重观天地万物之变,人事历史之变,建制立法,以明外王之道之学。此即开为梨洲之史学与经世之学。当时之顾亭林,则又病其时言心性者之不学无术,而主以行己有耻一语,括修己之道,并以博学于文,为治人之资;以矫谈心性者之空疏之弊,而救之以言三代之治体与天下郡国利病之实学。此如循梨洲之言以观之,则此心之工夫所至,既皆心之本体之所至,则此实学之工夫之所在,亦皆此心之本体之所在,而亦可摄之于心性之学之中。然在亭林则初无此意,其思想之来源,尚遥承朱子之教,其博学于文,盖类同于朱子之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之事。后之清代学者,乃或谓宋明儒之心性之学,为全然无用,而对此心性与天地万物之关系,恒视如相对之二者;于此心性,多连于吾人一身之气质、血气以观之,如颜元戴震之说是也。当明清之际,能上承宋明儒学之问题,反对王学之流,亦不以朱子之论为已足,而上承张横渠之即气言心性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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