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编

《中国哲学原论》·唐君毅
原德性工夫 朱陆异同探源(上)——程陆之传及程朱之传与工夫问题 一 朱陆异同之问题 朱陆异同为中国儒学八百年来之一大公案。朱陆在世时,吕祖谦即以二家之言有异,而约为鹅湖之会。据史所载,其异点初在朱子以道问学为先,而象山则以尊德性为本。世或由此以泛说二贤之别在此,然实不甚切。近人或竟谓朱子之学,要在由道问学以开清人考据之学,及近世之重科学知识,则离题愈远。按鹅湖会后,朱子与项平父书谓:“子静所说是尊德性事,而熹平日所论,却是道问学上多了,今当反身用力,去短集长,庶几不堕一边。”则朱子固无专主道问学之意也。象山集载门人谓朱子重道问学,而象山谓:不知尊德性,焉有所谓道问学?然儒者又焉有不尊德性者?朱子固重温故知新,博学多闻,然观其书札语录,大皆以心性工夫与友生相勉,其所尊在德性,志在为圣贤,又复何疑。象山尝以伊川及朱子持敬之说为杜撰,又以朱子之学“揣量摸写之工,依仿假借之似,其条画足以自信,其习熟足以自安。”谓为朱子之大病,(象山全集卷一答曾宅之及卷三十四)又尝与门人步月而叹,谓朱子如“泰山乔狱,只可惜学不见道,枉费精神,遂自耽搁”。(全集三十四)是皆自朱子于德性之工夫有所未济说,亦未尝泛说朱子不知尊德性也。朱子于象山,尝谓其为“十分好人”“八字着足”“于心地工夫,不为无见。”(皆见语类卷百二四)则亦固尊象山之能尊德性也。朱子又谓:“子静门人类能卓然自立;相见之次,便毅然有不可犯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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