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象山、慈湖至阳明之即心性工夫,以言心性本体义

《中国哲学原论》·唐君毅
一 象山以朱子之学之所归趣,为学者之立志之始向,与其对心性论之态度 前数章述周张程朱之心性论,于其言德性工夫者,多略而不论。盖于此二者,在诸家犹多分别说之。自象山、慈湖以降,由白沙、阳明至王学各派,以及东林学派及刘蕺山,则于心性论与工夫论,乃更罕作分别说。大率皆谓离心性上之觉悟别无工夫,而离此觉悟工夫,亦不能言心性之何若。而此诸家之言心性工夫,皆恒指归在一语。此亦始自象山。盖象山之学即不外辨志、辨义利, [1] 以自发明其心即理之本心,故人谓其除先立乎其大者一句,全无伎俩,而象山闻之曰:“诚然”(全集三十四)。朱子亦尝谓:“江西诸人之学只要约……临事尽是凿空杜撰”(语类卷百二十)。然象山则自言其正未尝杜撰立说以多生枝节。象山固自言“在人情事势物理上做工夫”。亦固非不承认人之思想可有种种义理之可见。故亦尝谓:“天下之理,若以吾平生所经历者言之,真所谓伐南山之竹,不足以受我辞”;又谓:“千古圣贤,若同堂合席,必无尽合之理。”然在根本上则象山谓“其会归”,只是“此心此理,万世一揆”。 [2] 其书随处言“此心之灵,此理之明”,“人心至灵,此理至明,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是理”,“此心此理,昭然宇宙之间,此真吾所固有”;又言“此心炯然,此理坦然,物各付物,会其有极。此理此道,本非崎岖曲折,人只须直道而行,则至健、至严,自不费力。”至于即此一“大纲提掇来,更细细理会去”, [3] 此则存乎学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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