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家的一段笔记
《她为什么死》·王统照
哲远说:“我平生绝没有什么遇到很奇异的事迹,只是在人生流浪里很安闲,很平淡的,过我的清净生活。我是一个永远独身的,既无妻子,又无家室,并且我一生曾未遇见这恋爱的火焰,燃起我火热的情感。而且我有时对于世人所说的恋爱的名辞都十二分嫌恶,什么甜密咧!情人咧!缠绵咧!说不尽的永远的系念咧!如真的一般的誓约咧!我每看见一些少年在大学时代,却鼓动起青春的兴味,向着这些名辞作无上的崇拜,看他们那样热烈,对于恋爱二字意义的探索,几乎比我读哲学书的用功,都加多上几百倍。然而我作这大学教师二十年,一班一班的青年,入校的,出校的,不知亲眼见过多少。他们种种青年的现象,有若干种,在我的脑筋里。但凡少有点聪明的,对于这样的青春之梦,曾是没有醒过一次。这或者是成了青年流行的一种病,或则是人人生理上的关系,我没学过医学,我也不去管他。只是我呢,却也奇怪得很,我自幼年研究数学,化学,一些的公式,定理,化合,分析的专门名辞,充满了脑筋,似乎一思一说,都是这些东西,更没有闲地能以去位置恋爱二字。可是我也永没遇见过曾经恋爱我的人。现在我已白发丝丝,记起这些话来,倒是引起我少年研究学问的兴趣来。人生到了老年,尚有兴味,去写记这些话,却除我以外很少有的。我那一起的老朋友,都是希望过的人了,每逢谈起,便都不高兴说这些事,以为还不如讨论报纸上的广告,还较有兴味似的。我呢,却不似从前了,我虽平生,也没试过恋爱的味道,——而且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