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有悲欢离合
《浮生漫谈》·张竞生
一、西方的史湘云 “相逢天女赠天书,暂住仙山莫问予。曾遣素娥非别意,是空是色本无殊。”(1)我与那位情诗人别后,数个月久,孤单无可聊赖。也曾多回再到圣格鲁林下徘徊,睹物思人,徒有感慨,旧时花木,变成为可憎之物,先前鸟雀,也幻作无情之媒,到后来只好硬心肠不去罢了。偶有一次到巴黎北车站送客,在车站中,碰见一位女郎匆匆行时,在她手持许多书中遗落一本,我在旁间代为捡起。在她客气道谢之下我见她旅行装束,打扮得身子窄,矫捷似飞鸟盘空,她那副“目飞色舞”的神态,最动人处那双眼炯炯生光,当她这样眼睛注视及我时,我那时已成为“她的人”了。 匆匆聚谈一些时,她说要去办公,晚间始有闲来长谈。到了晚间我们在约定的饭店倾谈之下,觉得我如旧人般一样的亲热起来了。她先介绍自己是喜欢看小说的,每三日必要买一本小说看完;现在正在搜集材料,预备作一本小说问世。当她听及我的哲学博士论文是卢梭学说为主题时,她高兴得跳起来。她遂说及浪漫派(卢梭派)的真正意义,为人所误会久了。实则浪漫派是起源于古时的“乐天派”,它不是放纵的而是谨守的人生观;不是狂欢,而是悲伤主义;又不是个人的,而是群众的观念;也不是人间世的,而是大自然的寄托。所以真正浪漫派是反对物质重精神,反对贵族而为人民,反对个人而为大自然,反对狂欢而偏重于悲伤。这也可说它是反对物质文明,而注重于精神的享受,所以,他们浪漫派者不乐意现在的都市生活,而乐意到山村水旁;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