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云梦断忆》·陈白尘
今年九月一日起,我和刘宾雁同志接受美国爱荷华大学“国际写作计划”主持人聂华苓女士和她的顾问保罗・安格尔先生夫妇之邀,参加这一年一度的国际作家盛会。出发之前,我顾名思义,打算来美国以后,可以安静地写出一本剧本来。《剧本》月刊的主编凤子同志早在两三年前就“将”过我一“军、“你为什么不写一部现代题材的戏?是怕犯错误么?”我这人是不服输的,便说:“我怕什么?不死,一定写!”但海口不可乱夸,一九八一年改编了《阿Q正传》,混过去了;这一九八二年该写了吧,何况到美国后可以排除许多干扰,不写何待?可是为了出国,从春天起就忙于事务上的准备,对剧本无暇顾及,连个题材都没有考虑好。行前改变主意,还是写《太平天国三部曲》中的一部,即改写关于石达开的故事吧?因为我在一九三六年初写的《石达开的末路》在“文革”中被判为“反共”之作,而且说我是“反共老手”,是“蒋介石的御用文人”。改写它:可以自我平反。但是写它要携带大批资料,又不可能。到美国以后,才知道这三个月中在爱荷华只有七十八天,另外时间要去东、西海岸游览。而我在这七十八天中又两去芝加哥,一去洛杉矶,费了半个多月时间。而在爱荷华也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的,难于安定下来。于是改变计划,写点回忆录之类的东西吧。说到回忆录,我又犯难。北京出版的《新文学史料》,原是本好刊物,我起初很爱它,比如茅盾同志的回忆,单作为史料来读,就获益非浅!但是近来写的人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