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白璧德:人和师》
《梅光迪学案》·梅光迪
第一次听说欧文·白璧德是1914、1915年间,在我所就读的西北大学,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R.S.克莱恩教授的一篇报告。“这本书能让你们思考”,他指着《现代法国评论大家》,说道。当时,我和许多同龄人一样,正陷于托尔斯泰式的人文主义的框框之中,同时又渴望在现代西方文学当中找寻到更具阳刚之气,更为冷静、理智的因素,能与古老的儒家传统辉映成趣。我几乎是带着一种顶礼膜拜的热忱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当时已面市的白璧德的三本著作。对我来说,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或者说,是个被赋予了全新意义的旧世界。第一次,我意识到中国也必须在相同的精神的引导下做些事情;过去二十年,我们对自己的文化基础不分青红皂白地进行无情的批判,造成新旧文化间的差距愈拉愈大。现在,我们要在一个前所未有的非常时期,凭借日益积累的资源财富,跨越这种鸿沟;要在中国人的思想中牢固树立起历史继承感并使之不断加强。也许我于1915年秋来到剑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聆听这位新的圣哲的教诲。 行年方逾知命的白璧德,在我看来,正好达到完全的成熟;这种成熟也造就了他最终的风格。他看起来身体很好,虽然不是特别强壮;日渐脱落的灰色的头发,皮肤白皙;佝偻着的背随着年岁的增长也渐渐显露出来;他步伐轻快,以至在往返于课堂的路上,他几乎是一路奔跑。他那无可挑剔的优雅与自信是独属于哲学家和学者的,而凡夫俗子们是难以望其项背的。第一次见面,你就能感觉到这是一位才华横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