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
《海滨寄简 上》·连士升
xx: 日前蒙赐盛宴,感甚! 拙著《给新青年》出版后,蒙你在批改医科试卷余暇,一字不漏地看完。看完之后,还惠赐长函,提供意见,改正手民误植的地方。态度诚恳,辞藻优美,虽古之得道的大儒也无以过此。 来信说,你最受感动的,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及《乡音无改鬓毛衰》二篇。前者是因为你服膺大同世界的见解,以为战争是最野蛮、不可容恕的举动,所以未免见猎心喜;后者则为一些忘本者现身说法,足见苦口婆心。 自立志读书以后,我一直认定“天下一家”“世界大同”为毕生努力的鹄的。我常觉得,在交通越来越便利的时代,种族、国籍、语言、宗教等问题,不应该成为人与人间的阻碍物。 记得昨晚在一个公共场合里,和两位日本朋友谈天,他们所说的普通话,比较我纯正得多。其中一位,外表还像日本人;另一位,和广东人一模一样。我和他们的交情虽不厚,但我总觉得,他们和我的同胞,并没有两样。假如为着某种利益的冲突,中日再发生战争,请问我和这两位日本朋友之间,有什么理由拿起刀枪来互相残杀?那岂不是把自己从文明的地位,降低到野蛮的地位么? 又如宗教上的冲突,这一点中华民族的后裔,大多数都本着容忍的精神,绝对不会发生。可是欧美人士,对于不同宗教,甚至不同派别的人士,彼此挑剔得很厉害。“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能见舆薪。”人类最大的毛病,就在于把自己看得非常了不起,把人家看得一文不值。 年来每逢元旦,照例要写一篇论文,发挥这种主张。其中《春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