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中国女作家”
《张荫麟书评集》·张荫麟
新年游市场,于新书摊上得见《孽海花》作者东亚病夫(曾孟朴)父子所主办《真美善》杂志之“女作家专号”。购归读之,乃知今日中国有如许女作家,盛矣! 言作家而特标女子,而必冠以作者之照像(本书如此),岂其以“一样的眼眉腰,在万千形质中,偏她生得那般软美”(用本书第一页冰心女士语)欤?(然亦有不甚软美者。)抑以女子与著作罕生关系,其或生关系焉,则为难能可贵,而值得特别注意欤?此非作者所能测矣。在昔中国所谓“名士”,每好捧场一二“才女”,或收罗若干“女弟子”以为娱。清之袁枚,其最著之榜样。其流风之被及于后者颇广且远。虽然,在今日正宜提倡严肃之生活以救弊之时代,似不宜扬其颓波也。 自来女作家盖可分为二类。其一,立于著作家之地位而著作,阒然自修,有所见而不得不言,不结纳“名士”以博其揄扬,不假性别以助其作品之吸引力。此类可称为“女子的著作家”。其二,可称为“有著作的女子”。彼等立于女子之传统的地位而著作,以著作为装饰,以性别为其作品之商标,若告人曰“子无轻此,是女子之所作也”。读者但观现今女作家于其作品署名(无论真名或笔名)之下必缀以“女士”二字,便知吾言之不谬。(其用笔名而仍缀“女士”者,是不啻曰“作者之名可隐而作者之为女子亟欲人知”也。昔Mary Aun Evans用男名George Eliot发表其作品,时人初读之,疑为狄更斯所作,以视今日中国之“女士”辈为何如耶?)不然,何以男子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