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往那里去53

《诗与真》·梁宗岱
——“用什么话”问题 “用什么话”和“题材底积极性”两问题底出发点其实只是“大众文学”问题底两面——至多可以说是深浅的两个阶段:第一问题底出发点是要文学做到“老妪都解”的程度,使一般民众都能够分享文学底惠,换句话说,文学是属于大众的;第二问题却进一步要文学不独是民众底享受品,并且要成为唤醒,激动和鼓励民众,使他们起而谋自身底幸福的工具,换句话说,文学是为大众的。 这理想,不消说,是很高尚的,这博大的同情心更值得钦佩。不幸事实与理想,愿望与真理不独往往相距甚远,有时甚且相背而驰。产生这两个问题的愿望,据我底私见,便似乎不免陷于这种不幸的情形。 先就第一问题说罢。“文学底工具应该用真正的现代中国话”,在白话文学运动底初期,何尝不是一般文学革命家底口号?胡适之先生从美国底约翰•尔斯更(John Erskine)54抄来的“八不主义”差不多都具这意义。骤然看来,动听极了,因为浅显的缘故。只要头脑稍不顽固的,谁不愿意接受这表面的,似是而非的道理呢?当时底文学革命家底西洋文学智识是那么薄弱,因而所举出的榜样是那么幼稚和粗劣——譬如,一壁翻译一个无聊的美国女诗人底什么《关不住了》,一壁攻击我们底杜甫底《秋兴》八首,前者底幼稚粗劣正等于后者底深刻与典丽——而文学革命居然有马到成功之概者,一部分固由于对方将领之无能,一部分实在可以说基于这误解——社会底背景自然也是不可忽略的原素。可是当我们不单是掇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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