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讲
《中国文学十讲》·胡云翼
唐代文学 唐代的文学运动 骈偶绮艳的文学至梁陈间,已经发展至最后的阶段,当时的文人已渐渐厌弃这种只有形式美的“靡靡之音”了。萧纲本是喜欢作艳诗的,也不满意当时的文风,他在其《与湘东王绎书》中批评当时文学的流弊说: 比见京师文体,懦钝殊常,竞学浮疏,争为阐缓。……既殊比兴,正背《风》《骚》。……吾既拙于为文,不敢轻有掎摭。但以当世之作,历方古之才人,……观其遣辞用心,了不相似。若以今文为是,则古文为非。若昔贤可称,则今体宜弃。…… 这种言论在当时虽未发生若何影响,却很可表示对当时文坛的反感。 北朝向来是不大欢迎骈偶绮艳的文学。北周有一位武人苏绰,因为愤当时文风的浮靡,竟模仿《尚书》来作《大诰》,以矫文风之枉。 至隋文帝杨坚夺了周祚,更严禁华艳的文字,诏令天下公私文翰皆应实录。泗州刺史司马幼之即以上书华艳,被付有司治罪。后来又有一位御史李谔曾上书请斥浮华之文,其言曰: 魏之三祖(即曹操、曹丕、曹叡),更尚文词。忽君人之大道,好雕虫之小艺。下之从上,有同影响。竞聘文华,遂成风俗。江左齐梁,其弊弥甚。贵贱贤愚,唯务吟咏。遂复遣理存异,寻虚逐微;竞一韵之奇,争一字之巧。连篇累牍,不出月露之形;积案盈箱,唯是风云之状。世俗以此相高,朝廷据兹擢士。……文笔日繁,其政日乱。良由弃大圣之轨模,构无用以为用也。 李谔的理论显然是反对魏晋以来不讲致用的纯文学,他认定文学必以实用为主。同时有一位儒者王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