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汉魏六朝乐府文学史》·萧涤非
稿成十年前,稿定十年后。 虽非作始功,青灯写如豆。 永念先师故,未欲一字苟。 文事蹙妻儿,生命悬奔走。 对此余长吁,欲覆恐无瓿。 这是一九四五年二月我题拙作《汉魏六朝乐府文学史》的一首旧诗,没有什么诗味,权且用来作个话头。 这本小书,原是我研究院毕业论文,属稿于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九·一八”事变的一九三一年,脱稿于国民党反动政府与日寇签订卖国的“塘沽协定”的一九三三年,诗所谓“十年前”,便是指的这段悲惨的时候;“十年后”,是指我将论文修改出版的一九四三年,也就是抗日战争已进入最后阶段的第六年。那时我在昆明西南联大,为避日机轰炸,住在城南二十里的跑马山,没有电,没有煤油,真是一灯如豆。为了一家生活,我有课即兼,不论大专中小,也不计远近高低,全凭两条腿,生命也确是悬诸奔走的。 于今已是四十年了。在这四十年中,我们多灾多难的祖国,在中国共产党的正确领导下,在连续取得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胜利之后,建立了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一切都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我呢,也居然活到七十七岁,而且还要继续活下去,继续工作下去,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添砖添瓦,还居然能看到这本小书的重版发行。所有这些,都是我当时不敢也无从梦想的。 对于先师黄晦闻先生,我是服膺的,也是感激的,但并非单纯地为了他的学问和对个人的私恩。 [1] 有这样一件事:“九·一八”事变发生后不久的一天下午,黄先生从城里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