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〇四

《前夕》·靳以
人们觉得烦闷了,也觉得一点恐惧,从窗里望出去,挡住眼睛的无非是那黄茫茫的天色、竹竿、树枝——都惊人地叫着,在牙齿间,细砂使牙齿磨得响。吐出去,江水象细丝一样地拖长,有时看见那在天空中运行的太阳,可是它失去了威力,失去热,也失去希望的红光,只是惨白地,无言地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黄俭之这一天也是不宁地从楼上走到楼下,他指挥老王把大小窗门都关好扣好,正在这时候,忽然响了一声,哗啦啦地响着,他赶紧吩咐老王到外边去看。 “看看外边,哪里飞来的东西,再看看外边有什么东西吹跑了没有?” 老王急急地出去了,又急急地跑进来,说是藤箩架连根都上了天,有一扇窗子都在地上,大约是顶楼上姑太太的。末了他还加了一句:“上面的玻璃都打碎了。” “废话!窗户掉下来玻璃还能保全?还不快点到顶楼上去看。” 老王仓皇地又跑上去,很快又跑下来,他说: “姑太太的门锁着呢,我叫不开。” “大白天锁门干什么?好!我自己去——” 这时候李大岳从他自己的房里出来,拦着他: “您甭去,我上去看看好了。” “你,你也不成,她不讲理,我早就知道,她成心这么办……” 黄俭之一面说一面已经走上楼梯了,李大岳和老王都跟着他。顶楼上,风声显得更大,还觉得有一点摇撼似的。这就使他的气平静些,当他叫着开门的时候,她早就应着打开,可是她的头发有一点乱,风就顺着门吹出来。 “你的窗户吹下去了,是不是?” “我起来才看见的,方才我睡在被窝里,这顶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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