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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靳以
“您在学校里看见她没有?” “我向例看不到她。” “也许她走了吧?” “不见得,我还不相信她有这份勇气,怕又是有人请她吃晚饭。” “不,我好象有一点预感,才觉得她要拿自己的一生做孤注,早知道她是这样的脾气,我就不该和她说真话了。” “唉,您不说真话也没有用,她总有方法为自己辩护,她简直是替我们黄家丢脸。” “丢脸还是小事,怕她把自己糟踏了。” “她太看轻了自己,假使将来真的照她自己的话做去,我真不明白她是跟谁赌这口气?” “还不是自己跟自己赌一口气!” 静宜意味深长地说着,她叹了一口气。 在吃饭的时候她一直耽着心生怕父亲或是母亲问起来,难得回答,还好,菁姑没有下来吃饭,因为昨天生气的缘故,否则她一定要多嘴问询了。 可是大家都好象故意避开这个问题不谈,格外显得沉默,显得无话可说。 吃完了晚饭,静宜就回到自己的房里,她心里想: “难道母亲也知道了么?假使又有一个离开家,那母亲不知道要怎样难过了!” 她洗过脸之后,又到母亲的房里去,把一切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她才又回到自己的房里,她关了电灯,捻开台灯,微弱的光恰好照了整间房,她坐在迎窗的书桌前,两手支着两颊,似想非想地静静坐着。 她是在谛听,听着一声狗叫,或是一声打门的音响,甚至于连老王的混浊不清的语音也使她企望;可是一切都那么静,静得象冬日的池塘。 远地有车的声音和人语了,她兴奋地站起来,心里想着,“该是她回来了吧?”那声音果然愈来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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