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

《前夕》·靳以
可是我知道,我现在不能走,我只好给你写一封长信,如同我在你的面前述说。我明白,你一定了解我,你也爱我,要不是想起来也觉得怪难为情的话,我想你真的觉得有我这样的一个妹妹要值得骄傲的。 难说我气馁了么,难说我因为胆小便落后或是闪在一旁么?难说我有一点卑贱的行为沾污我自己或是我的勇敢的姊姊么?不,我站起来说,不,不——” 静玲写到这里,果然放下了笔站起来,肯定地摇着她的头。夜已经很深了,一座台灯的光只照亮了伏写的桌面,当她站起来的时候,迎着她的眼睛的是嵌满窗口的繁星,春日的夜,依然是寒冷的,那些星仿佛冻得更明亮,更闪烁了。 她用右手掠了掠头发,就又坐下去写着: “我们和社会上的恶势力搏战,我们和那些无耻的汉奸走狗搏战,我们准备和日本帝国主义搏战,即是受了伤,我也不会退却半步,我们的战斗是再接再厉的,这不还都是为了别人的幸福,为了全民族的自由与生存么?这中间没有一点偏私的心,虽然我们毫不希望报酬,可是我们也厌恶他人的误解。如今误解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最亲爱的人,你想,那该是多么使人伤心的事。这一回,我好象独立在一个孤独的岛上,所以有时候我想到我是一只能翱翔的鸟,飞到你那儿去,那么我就不会再愁苦了。 其实这许多事不说也好,因为我生活的目的,并不是永远关在这个温暖的家庭里,而且我也更不希望从一个家庭跳进另一个家庭。那么我就不该再来这无用也无味的诉苦,让我好好告诉你我们这一段战斗的日子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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