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八

《前夕》·靳以
黄俭之气急败坏地说,他不知道是坐着好还是站着好,他的头不断地摇着,那副眼镜好象就要滑溜下来似的,害得他不时地用手去扶。 静玲是才被叫起来的,因为头一晚是星期六,她睡得迟些,在这大清早她就被摇醒了,还听说是要开家庭会议,她就急忙梳洗,赶到下面来,所有该到的人已经到齐了。 父亲的话每一句都象是朝她说的,她不得不自己在心里盘算,准备到该说话的时候发言。 “——大岳也不是外人,这次您来到我们家中也将近一年,您来看,这些事,我这个做父亲的人算不算得一个放任派?好容易把一个个养大了,今天是你,明天是她,总是不断地出事,都为自己打算,谁也不想到我这个可怜的爸爸!我也太无能了,今天在社会上我黄俭之没有地位,在家里难说我也只能听您们的支配么?……” 他说着把手向桌上一拍,跟着支起身躯,把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这里有李大岳,他木木地,毫无兴趣地坐在那里,静宜是无力而担心地望着,静珠只望着自己十只染得血红的指甲,一点也不在意,很自然地坐着,静纯空虚地不知看些什么,他的思想也许远远地飞走了,静玲可是一直紧张地想着,她那滚圆的脸涨得通红,她想着父亲全是为了她的事。静婉没有在,她自从休学以来,就遵从医生的话,睡在二楼的一间房里。 “——您们每人都有自己的路,就是把我的路挤得没有了。先说静婉吧,年青青的一个人,怎么就会想到自杀?想死的人没有死,倒把一家人吓得个半死!——” “不要说吧,爸爸,她是一个病人,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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