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

《前夕》·靳以
“呵,这下子我可遇上了,你才从公园里回来。” 李大岳得意地向她说,一下倒使她怔住了,她赖了一句: “瞎说,谁到公园里去了,你不要乱扯!” “我才不瞎说,我亲眼看见的。” 静玲知道赖不过去了,反倒问他一句: “你怎么会看见我。” “我在林子里,所以我才能看见你,你可看不见我。” “噢,我知道了,你也跟那群老头子一派,到公园去打太极拳!” “我?我才不呢,我去溜鸟,就是我送给静宜的鸟,一面也是得点新鲜空气,我太闷了。” “那你一定也看见日本飞机了。” “那时候我已经回来了,不要提吧,真气死人,我情愿让他们炸死我,也不要看他们的示威。” “早晚也许就来炸了。” “不见得吧,你看不出来那些亲日派都上台了么,那就表示我们的当局还不想和日本人打。” “当局不打,我们要他打,成不成?” “那——那也不过说说就是了。” “你看吧,么舅,有一天你看我们的。” 她说完了,就跑到楼上去,向下面一看,李大岳还呆呆站在那里,象是在想她末了那一句话的意义。她又跑到楼下去,低低地和他说: “可不要说我今天到公园里去过。” 她才说完这句话,黄俭之正从俭斋里走出来,这些天他的精神好了些,看见她就说: “静玲,什么事跑上跑下的?” “我没有跑呵。” “我明明听见,你还要不诚实,呵,快做大学生了,还是这样子。” 这几句无由的申斥使她摸不着头脑,她说过一声,“我要到楼上去看妈妈。”就溜开了。 她走到母亲房里,正赶上静宜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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