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〇

《前夕》·靳以
“你做你的呀,我,我还当你不在家呢!” 她站在一旁,看了些时,就说: “你看你,笨手笨脚地,还不如我替他换吧——为什么你要弄呢,别人都不管么?” “本来妈妈来弄,今天大姊会弄了,可是她休息去了,我想我自己可以试试看。” “一生二熟,弄弄也就顺手的。” 这时,青芬并没有睡着,整天的躺卧使她随睡随醒,她才张开了眼睛望望,就被菁姑看见了,草草把婴儿扎好,就凑到她的床前。 “唉,你可真瘦了,本来是么,这是九死一生的事,看你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只剩皮包着骨头了——”她强迫似地把她的手拉出来,仔细地看着,跟着就是一声叹息,多可怜呵,你的小手,再不好好休息,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人人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其实父亲算得了什么?做母亲的简直是拿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 在青芬的耳朵里,她的声音异常尖锐,象把她的神经都划破了似的。她不想听了,闭起眼睛来,可是那可怕的声音又使她张开起来。她勉强地笑着,在那笑容之中好象乞求着她快点离开她吧。 可是那个恶意的饶舌的妇人,不肯停止,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静纯有些忍不住了,就有一点气地说: “菁姑,有什么话请你明天再说吧,该睡觉的时候了。” “哎哟,怎么,我们的大少爷也会体贴人了!” 她故意尖酸地,带了一点挑拨性质说着。 静纯忍不住气了,真想把她从这个房里扔出去,看着才睡着的婴儿和青芬,他不能那么冒失地做去。他不说一句话,紧紧地闭住嘴,把两只眼睛死命地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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