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
《前夕》·靳以
“哼,我才不要看呢!” 她抬起头来,就看到嘁嘁喳喳的叫着的那一对虎皮鹦鹉,它们同样地有翠绿色的羽毛和红的嘴,在那狭小的笼子里亲密地追逐着,时时就偎依在一处。有时候一只用嘴为另外一只梳理着羽毛,两个嘴有时也接到一处发着低低的音响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忽然记起来地上的那封信,就俯身拾起来,扯开信口,那里面是这样写着的: “静宜女士:你也许想不到我会给你写这封信,或者你已经忘记我了,我们真可以说得起是‘山海远隔’,唉,虽然如此,我的心呵却永远在你的身边!——” 开头的这一段,就给了她不怎么好的印象,正好象她看见了一个才放了脚的女子参加赛跑;终于她的好奇心打动她,又继续看下去。 “——你近来身体康健否?这是颇使我挂念的。来此已一年,在此一年中,随时随地都想忘记你,因为我知道你是不会喜欢我,可是我却总没有忘记你,反而在我的深刻的脑海里,你的影儿更深刻了——” 这一段,使她几乎自己笑起来了,她原来是不常笑人的;可是从这封信里,她看到他是怎么拙笨地表现自己的情感,在他那一面,实在是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这种若有其事的态度,使她觉得好笑了。下面还写着: “——因此不揣冒昧,才写这封信给你。 自出国后,眼界顿为一开,对于学问一道,自己的兴趣也加深了;但是对于你所采取的生活方式,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只能说我不明了你,我简直不懂得你为什么把自己的一生幸福白白牺牲掉?在外国,也有许多抱独身的女子,她们或为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