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双清》·王统照
“笑倩姐,你看这长爱丝髻梳上多难看,小阿妹偏要这样梳,说这是许多姨太太们最时兴的式样。……多讨厌!还是剪了发好,先便利,……”在笑倩屋子里穿茜色纱衫的宜红面对椅子上的笑倩说。 笑倩似想什么事。立在大床旁边用纸条擦香烟嘴的陈妈道:“你敢剪发!这里老爷们哪个不烦恶剪发,剪发的便是女革命党!你没听那一天王团副曾说过,在宿县的铁道旁边他曾亲手砍了两个没有头发的女革命党?” “瞎说,”宜红憨跳着道,“他只管砍女革命党,不信?陈妈,你瞧着,我剪了发,看他就从此不来了!” “噢!宜红姑娘的把戏厉害,你就是要他割下头来玩玩也办的到。每逢隔三天不来,便像小孩子失了妈一般。你说,王团副人倒是不错,年轻,性格多好,不像那些军官一张口的妈把子长妈把子短的惹人恶。”陈妈将黄色烟嘴含在口里吹了几吹,照着宜红笑了。 宜红比笑倩看去小三四岁。她的丰腴的肉体与胖胖的嫩白脸蛋,常是憨笑的口角,在这班子中也是一颗明星。她听了陈妈的话用手将桌子一拍道:“管他呢!这次听说也上了前敌,连来辞行也没有,还是笑倩姐的客人还报效了一宿的牌。” “小小的年纪见钱眼开。”笑倩轻轻地笑着。 “呸!不为钱也为面子。笑姐姐你多走运,你既是赎了自身的,搭班姑娘见钱也净得一半。我们呢?任他捧多少次牌,还不是老班娘全个儿拿了去。然而也是面子,有半个月没有牌局,你瞧她的脸!小王——说良心话,官身不得自由,他的官又小些,不像李旅长那样自在;说是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