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双清》·王统照
“卓之,这地方写意么?虽然不是我们常来的,偶而走走还可以散心,——我说散心,你一定不赞成。不可以词害意,我们‘到’哪里说哪里,‘干’什么像什么,你瞧,屋子,应酬,不管你怎么样还感到不寂寞?……”一位矮身材,平顶,大学庶务处的职员,坐在那张红木床上向斜倚着大藤躺椅的一个青年这样说。 “想不到你老人家居然能领我到这里来,笑姑娘不是一般的姑娘?——外行自然不能说经验话,可是,……”精干而沉着的青年将有威棱的眼光郑重地向门外望了一下低声说:“……这地方真能谈点买卖,只要是不忙,好在没有多日子。……” “有一件!”对于什么事很有经验的庶务员道:“我同你来走走只能在过午,晚上要碰皮靴尖,明白?……” 青年会意地点点头。 不久笑倩穿了一身紫花薄绒的单袍,趿着白缎拖鞋从前院子走进来。淡淡的梳洗与从容的态度使得这两位新客都暗暗惊奇。 中年的庶务员姓于,他在这潇洒的大城中挣扎过十五年以上的生活了。他自从高等学堂卒业后,在日本的法政大学里又研究三年的法律。回来蹭蹬在热烈与冷落的生活途中恍惚间便到了四十多岁的年纪。他最早曾随同民元以前的青年干过一些秘密的革命工作,当时,他是那一批人的领导者。武昌首义后,他由一个法政学校的教员成了提倡革命的有力人物。那时他有力量,有饱满的精神,有不怕一切的勇气,但经过二次革命后,社会的引诱与迫压,再加上家庭生计的窘累,他再不能打起办国民党时的兴致,与蔑视这顽固守旧的社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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