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流亡》·洪灵菲
之菲一夜无眠,侵晨早起。这时候群动皆息,百喧俱静。拘留所外,长廊上只排列着几架用布套套住的汽车,长廊外便是一个士敏土填成的广场。广场的对面,高屋岸然,正是警察总局的办公处。 一轮美丽的朝阳,距离拘留所不够五十丈远的光景,从海边的丛树中探头探脑的在窥望这被囚的之菲。这是象胭脂一样的嫣红,象血一样的猩红,象玫瑰花一样的软红,象少女的脸一样的嫩红,象将军的须一样的戟红。它象征柔媚,同时却象征猛烈,它象征美,同时却象征力。它是青春的化身,它是生命的全部。它有意似地把它的红光射到黑暗的拘留所,把它的温热浸照着之菲的全身。它用它的无言的话语幽幽地安慰着他。它用它的同情的脉动深深地鼓励着他。他笑了。他深心里感到一种不可言说的愉悦地笑了。 过了一会,一个司号的印度兵雄赳赳的站在长廊上。他向四周里望了一望,便把手上的喇叭提到口里,低着头,张着目,胀动着两腮地吹起来。在这吹号声中,足有两百个印度兵,几十个英包探,一百个中国兵,一齐地挤到这廊外的广场上。他们都很认真地在操练着,一阵阵皮鞋擦地的声音,都很沉重而有力。 雇佣的印度兵差不多每个都有十二两重的胡须。须的境域,大率自下项至耳边,自嘴唇至两腮。须的颜色,自淡褐色至沉黑色,自微黄色至深红色,大体以黑色者为最多。他们象一群雄羊,虽须毛遍体,而权威极少,他们持枪整步的技巧似乎很高,一声前进如黑浪怒翻,势若奔马。一声立正,如椰林无风,危立不动。 英包探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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