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某夫人》·王任叔
金莺小姐终于移住到抱青山庄来。医生说“她的肺病已经将要到第二期了,但能好好儿静养,不是没有希望的。” “最要紧是身心舒畅。”医生似乎更郑重吩咐着,“把一切无谓的愁思,抛到大海里去。” 然而在金莺小姐父母的面前,医生却盘根错节地问她的婚姻关系。 “有的女子呢,”医生说:“结了婚那肺病也许能停止发展。”医生的最后意见便是这一句话。 但金莺小姐是十分明白自己致病的原因的,生理上的不自然,固然也是一种原因,而自己那种外强中软、拂情逆性的个性,却是最大的原因。现在离开了父母,带着里嫂子,独自一个人住在这抱青山庄里,自己第一想做到的,便是修养性情的工夫,能够摆脱了世上的一切纠缠,也就斩断了意欲情念的根株,自己的心自然如明镜似的平静下来了。那么在闲暇的时候,再吟吟诗,学学字,修养修养性情,单纯地过她一年半载,自己的病自然会好的吧。 然而一切的事,不是一时情愿就可以做得了的。金莺小姐最初到这里虽然咳血是比较减少了,但每晚总还做着恶梦。而恶梦又必然带来了一身冷汗,一身的疲倦。有时好象梦在一个深山里,伴着个似曾相识的男子在孤松下坐谈,看着松间的明月;有时,又好象掣着自己的弟弟在沿溪散步;而有时,自己好象个无抵抗的人,被一个暴徒劫了去,劫到一个山间孤僻的小庵里。二个月来,金莺小姐总是每天在这样的疲乏中。 可是金莺小姐的家,却用尽各种方法,不使什么人知道她的住处,藉以减少她引起无端烦恼的机会。同时,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