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某夫人》·王任叔
几天后,苗秘书已经把家安顿停当了。但他始终觉得遗失了什么似的,整天跟太太发脾气。 “怎的,连椅子都放在路口,笨猪!”苗秘书哼着苗太太。 “毛妈,你要当心,把这椅子放到那边去。”苗太太叫着毛妈。苗秘书一到没有什么地方可发脾气了,便又站在小院子里的花坛边看花。 “早一点开饭!我要往旅馆去看一个朋友。”苗秘书吩咐着。 晚饭后,苗秘书的车直向湖滨旅馆拉去。苗秘书记起了那样的一夜。 是朦胧的暗夜。他和梦若散步在广州中山公园。草地上仰卧着不少短衣的工人。电灯光淡淡地衬着扶疏的花枝。他们在沙路上,瑟瑟地走去。 梦若问起他法国的情形。梦若又告诉他,自己曾为一个女郎陶醉过的故事。“我懂得男女间的爱,是从那时开始的。”梦若象煞有介事地说,“我为她唱过了不少的诗。我也为她流过不少的泪。然而最使我感谢她的,是我因了她也知道了人间的爱,使我更快地迈上了革命的大道。虽然我不敢存在这样妄想,我要娶她;然而我却有这样的念头,即使有人要了她,我还是爱她的啊!” 梦若那样痴情的话,苗秘书现在重温起来,觉得会减轻些自己心中的重压,怪有意思的。 车到了湖滨旅馆,找到了十二号房间。迎面出来的正是华梦若。风尘增加了梦若的苍老。 “啊!好极!好极!你是个恋爱专家,我现在正要请你做桩事。”苗秘书劈头便这么说。 梦若还是那副沉着的忧郁的脸,此刻展开一痕微笑。 “我们从广东别开,差不多半年多了。我们俩的处境,可大,不相同了啊!”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