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残碑》·沈起予
时间匆匆地走到了礼拜日。天气异常的阴沉,外面下着微雨。 近来施璜想组织团体的志愿果然已成了功,由许多爱读《路碑》的朋友成立了一个“时势讨论会”,曹孝植和孙丘立自然都在参加之列,而今天恰又轮到了会期。 在未赴会之前,丘立便有些兴奋,不断地在地板上踱来回。这因为在上一次的讨论会上,由施璜处听来了黄埔军官学校最近要在上海招考学生的消息,而招考的确期施璜承认在今天告诉他,他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不特目前的生活问题可望从此解决,即要返还从来所受的耻辱和压迫,这也是一条独一无二的出路——亦即是曹孝植所说的“找一个适当地方去改良社会”了。 可是今天曹孝植的心境,却恰与丘立相反。他默默地躺在床上,眼睛无目的地注视着天井,仿佛对那蒙蒙的阴雨,怀着无限的恨意——虽然他的烦闷完全是与雨无关。自从蓉姊的问题发生过后,他觉得自己陷入于一个不可解决的矛盾,而且是愈陷愈拔不脱。这是因为他近来对于蓉姊愈感觉放不开心,而家乡的早已作了妻子的姨妹,却又在心里阻挡着他,使他不敢无罣无碍的进行。他自然亦知道现在的离婚,早已算不得一回事,但自己总无勇气来掀起这一场风波,使那为自己包办婚姻的老母,在终年的时候来受苦恼。如果是别人处着这样的情形时,他很可以告诉他怎样办理,但不幸这当事者却又是本人自身。 “孝植,到上海的路费统共要多少?” 曹孝植急忙把注视着天井的视线收回,知道了丘立的踱方步,原来是在计划着自己的前程;他眼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