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书
《蒙马特遗书》·邱妙津
六月五日 梦到Laurence及她背后臀部的弧线。 Laurence训练我的身体,犹如在法国三年,我艺术的官能,眼、耳、心灵被训练被打开一般,身体在诞生…… * * * 那天,第一次遇见她,舞会后我们从Bastille散步到玛黑(le Marais)区的St. Paul,一路上灯火熠熠,寂静蜿蜒的巷道沿途插满火炬似的旧灯,配衬着两旁森严奇巧的古巴黎建筑,而这蜿蜒视景之中,别无他人……Laurence如数家珍地告诉我玛黑这一区的建筑史,尽管大部分的餐馆酒吧在这夜里都已打烊,她还能一家家地点数出不同的国籍、风味与特色,俨然一副巴黎主人的志得意满貌。 “如果要谈巴黎人喜欢的巴黎,就我的理解,是指玛黑这个地区。”她略为沉思一下,扬起瘦削的下巴,专家口吻地下结论。 “你是在巴黎出生的吗?”我问她。 “不,我是在Lyon出生的,我的父亲是一座城堡的主人,是一个很有声望的昆虫学家及慈善家,我家里除了地窖、满地的昆虫标本及川流不息的流浪汉以外,基本上是空的。那是一座孤独的城堡,位于Lyon郊外的乡下,周围大概一百公尺外才有其他的房舍。” “不喜欢Lyon吗?为什么会到巴黎来?”我又问。 “因为非来巴黎不可。”她略带讪笑地看着我。 “哪有什么非来不可的事?” “哪会没有?我身上的所有事都是非如此不可的。” “巴黎。女人。政治。都是非如此不可?” “是的。巴黎。女人。政治。都是非如此不可!”她拂一下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