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精神病患者的悲歌》·徐訏
日子在平安中过去,海兰忠心的看护与赤心的爱似乎感动了白蒂,大概开始使她觉到生命的脆弱,有依赖医生与别人的必要。 她的生理的创伤也反而使她的心境平静下来。就在她静养腿部的期间中,海兰进以E.奢拉美医师所提供的针药,白蒂也渐渐一反往日的脾气,再不加深究理由与目的而接受了。许多滋养品,安神剂,不断地进,她的睡觉时间也有了规律,而且慢慢增加到常人以上。 在生理上,白蒂比以前胖而美了,在性情上,白蒂易怒、易感、易哭、易笑的脾气逐渐减少,嘴角的坚决似乎消退起来,眼梢的妩媚很有增加。但是她的兴趣终是不长易变,而且终需要别人的鼓励。一到厌倦一件事时,又抽起烟而微喟起来了。 但无论如何,这现象是进步的,我很乐观,以为只要她可以出院了,我们的工作就可以结束。但是E.奢拉美医师对于这一点容易厌倦的脾气非常担忧,以为这是将来复发的病根。 在饮食上,我们已经戒除了她的酒;现在我们又在减少她的纸烟。我们代以最好的糖果,并且特别减少糖果过分的甜质,使她在吃后不再想抽烟,这些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那大部分自然都是海兰的功绩。 但是正当白蒂可以出院的时候,海兰突然病倒了,海兰是病后的身体,一直没有休息,经过了惊吓劳顿与失眠,现在是支持不住了,自然是受了什么病菌的袭击,热度一天天高起来。这病原是在我意料之中,我不知有多少次告诉白蒂,但是白蒂起初不响,后来她说: “我知道你看海兰同我好,你妒嫉!” 这句话使我没有办法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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