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精神病患者的悲歌》·徐訏
大概隔了一点钟的时间,有人敲门了,我说: “请进来。” 进来的是贝翁脱,他告诉我梯司朗太太召见我。我于是跟他出去。 就在那间二层楼的小厅中,我看见一个稍稍嫌胖的妇人坐在那里,她看我进来就站起来同我握手。我在她热望的目光中,看到她好像已经期待我许多日子,以为我一到她家,她女儿的病立刻就会好似的。所以她非常慈和与殷勤地招呼我坐下。她说: “我已经从E.奢拉美医师地方知道,你是一个合于理想的医师,我女儿的幸福,现在全在你的手上了。” “我自然尽我的力,太太。”我说。 “据E.奢拉美医师说,第一步先要使我女儿同你接近,信任你,但是她是最怕在这里会见生人的;第一次印象不好,我想以后反而使她预防。所以我想还是让你们在自然一点的环境中碰见为好。你以为怎么样?” “这一切只好随机应变,我还不知道她的一切,我想太太的意见总不会错的。”我说。 接着她报告我她女儿的许多变态行为,说在酒吧间赌窟里许多下流地方,会见生人就会一见如故,这里碰见人总不很爱招呼。 说她外面交了许多不正当的男女朋友,问我怎么样把他们疏去? 又说到她只有这样一个女儿,只要她会好起来,她牺牲什么都可以,于是又告诉我她每天怎么样为女儿祈祷…… 我对于她的问语都不能具体回答,她的服饰与她身份上的庄严非常调和,但是她的唠叨的语调,实在破坏她整个庄严华贵的气氛。在这里我发现她心底的母爱,这母爱在最富贵的最有教养的女子同最贫穷的最无知的女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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