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精神病患者的悲歌》·徐訏
烦恼而又沉闷,不知不觉过了三天。那天我身体略略感到不适,我想终有几分热度在身上吧,晚上很早就躺在床上了。但是我没有睡着,我在翻阅海兰的日记: “……我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她要一个人耽在房里。隔了许多辰光,我去敲门,她不应;我以为她睡觉了,但是我听见哭泣的声音;隔不多久,这声音也消失了,我又去敲门,她厉声地说:‘我不愿意见你。’于是又隔了一个钟头,那时我心里突然浮起恐怕,我怕她会自杀。所以我又在敲门了。‘剥剥’……” 正是“剥剥”的敲门声,我问: “是谁?” “是我。”不错,这是海兰的声音,她接着说,“小姐预备出去了。” 我立刻起身,胡乱披上了衣裳。站在窗前打我的领结。大概没有二十分钟工夫,我看到了两条灯光从东面射在院中蠕动。于是我立刻跨出门槛,跳进了我的车子。 等那辆绿色的车子游出来,于是我就跟在后面。 出了铁门,顺着右手走去;我紧随后面,掠过了许多路树路灯,慢慢地穿进了市区。 最后这绿色车子在一家酒家前停下了,我也立刻停了下来,我看见一只黑手套的手把车门推开,随着是整个的身体跳出去了。 我没有看见她的面部,只看见她的令人羡慕的身躯,穿一件很随便的深紫色的上衣同淡蓝色的下裙,用矫捷的姿态跃进了酒家,我追随进去,这时我注意到招牌是:玫瑰酒店。 里面许多人都对她欢呼,她好像每个人都很熟似的,大声地招呼,接着围着柜台上的一群青年,都围着她到里面桌子上去。这是一个下等的酒窟,这群青年似乎…